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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识张爱萍上将,是51年前的1952年,在山东淄博张店。当时,二十六军抗美援朝完成任务胜利回国。9月份,在驻地召开隆重的英模代表大会。那时,我是二十六军军报总编辑。张爱萍将军作为华东军区参谋长参加大会,并代表陈毅、粟裕等首长致词。与张爱萍将军在大会期间的一张合影,一直珍藏在我身边,每当我看到它,总引起我对历史的遐想和对他的敬慕之情。 之后,我多次到华东军区开会听取他作报告,与他在许多场合相聚。1989年,我作为北京中国国际书画艺术研究会顾问,参加了由赵忠祥主持的中国国际书画艺术研究会成立大会开幕式。张爱萍上将被特邀为会议剪彩,并热情地为我签字并合影留念。在此之前1988年10月,他为我书写了一条幅:“终到山河澄清日主持华夏是人民”。 他写了亲笔信,在书法上款写了“治亭同志命书”六字,使我感动不已。 与张老接触中,给我印象最深的,他不仅是一名军事家,还是一位著名的将军诗人、摄影家、书法家。1987年,他出版了诗集,1991年出版了《神剑之歌》。对弘扬革命传统、振奋军心士气、陶冶道德情操,产生了广泛影响。 在70多年的革命生涯中,他已有200多首诗词见诸刊物。无论在艰苦跋涉的行军路上,还是在风云变幻的环境里,不论在烽火连天战斗之中,或在马背上、或在露营地,写诗已成为张老的嗜好。张老谦虚地说,他写的诗,是有感而发,即兴抒怀:
冲破“围剿”别赣江,辗转五省横乌江。 奔袭击溃双枪将,一举攻占鸭溪场。 土城战酣血犹热,赤水西渡不畏寒。 大军此去多险境,山高路遥巧周旋。
此诗是1935年2月,他任团政委时,记述突破敌人第五次“围剿”重重包围情景,时年不满25岁。在此前后,他写了长征诗12首。 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建国时期他屡屡写诗填词,情真意切,气势磅礴,寓意深邃。 1944年9月,他任新四军第四师师长。一次,部队途经洪泽湖,他在渡湖的小舟上,诗意喷涌,不禁吟道: 秋水逐一叶,看白帆雁列。渔歌嘹亮,凫戏水拍,荷红、絮袅乱飞雪。 张老写诗“不喜剪裁,以就音律”,有时根据内容,自创词牌。他说这首词就叫“飞舟行”的词牌吧! 1987年8月8日,张老从北戴河疗养归来,为自拍的一幅摄影作品写五言绝句一首: 海阔寂无声,天高有晚晴。眺望无尽处,心境与浪平。 这首诗是何等豁达无极、乐观壮丽! 张老的书法艺术同样受到专家高度评价:“他不是专业书法家,却更具有飞扬激越的神思,意态自然飘逸,渊源的文化气质,灵姿秀出,峻峭不可量。”他的书法遍及全国30个省、市、自治区,并且为一些国家首脑人物及海外友人所收藏。无论在军队或地方,凡他的部属,要求张老的字,他只要不工作、身体允许,总是有求必应,还往往写上“遵命”二字。张老应我之求写的条幅也是写上“命书”二字。他说:这是遵祖国之命,人民之命,战友之命。这话里道出了张老一颗共产党员之心,公仆之心,仁爱之心。 邓颖超生前在毛主席纪念堂看了张老题写的怀念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字幅后说:“看爱萍同志的书法是一种享受。”许多专家在称赞他的书法自成一体的同时,还特别欣赏他题写的内容。他极少用他人之句,多用即兴心出之句,紧扣对象,选词新颖,很有亲切感。他对所有的题字,从来是一丝不苟,写成之后,思考再三。别人讲他的书法功底深厚,他总是摇摇头:“什么功底,什么不错,我历来不满意。”据他的秘书说,目前请张老“赐墨”者依然很多。他总是风趣地说:“我的字一文不值,要值钱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要了。”但是人们心里清楚:张老的字是珍贵的精神财富。 张老还是名副其实的老摄影家。他摄影已有60多年的悠久历史了。1940年,在攻克高邮的战斗中,缴获了一台蔡斯照相机。从此,他身上又增添了一件武器,开始了军旅摄影的战斗生涯。 张老摄影十分投入。战争年代,他背着相机;和平时期,也背着相机;当师军领导时背着相机;提任总参、军委首长时,还是背着相机;乃至出国访问肩上仍不离相机。相机成了他无言的战友。他一生拍了许多有价值的照片:新四军陈毅代军长在淮北、中南海的毛泽东、跃马横刀的侦察员、千帆竞发的水手、千里边陲的哨所、大山深处科研基地等。他出国访问也同样摄影,加拿大的“路易斯湖”、圣地亚哥的“天外来客”……他的摄影,无不体现历史的足迹,无不滚动时代的风云,无不展现将军博大的情怀及对摄影艺术的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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